第二章 那个位置没有了
手机,趁教授调整投影片时登入学校的课程平台。她明知道会看见什麽,还是在站内讯息的收件者栏位输入我说的学号。 画面转了一圈,跳出「找不到使用者」。 她很快把页面关掉。 〖至少你还记得。〗 【记得一串不能用的数字有什麽用?】 她没有回答,只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 这堂课我以前坐在後面。 不是因为後排比较适合睡觉——虽然确实很适合——而是最後一排靠走道的位置正好对着冷气出风口。高雄的三月已经足以让一个台南人放弃尊严,只要那个位置没人,我通常都会坐过去。 现在当然没有人知道那是我的位置。 教授讲到田野研究中的观察者角色,突然停下投影片,转身扫过教室。 「上礼拜指定的文章,应该都有看吧?」 教室里响起一阵只有纸张翻动、没有人愿意抬头的声音。 子涵低头盯着讲义。 她有看。 准确地说,她昨晚一边修照片、一边把文章从头滑到尾,中间还回了六则 Instagram 留言,最後在第五页停留了十七秒,因为有人传讯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去旗津。 〖你不要在这时候回想得这麽清楚。〗 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】 「林子涵。」 她的背立刻挺直。 「研究者进入田野後,如果田野里的人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,文章认为最容易被忽略的是什麽?」 整间教室安静下来。 子涵翻了一页,又翻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