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你不要突然不说话

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〖你不要突然不说话。〗

    那句话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不像命令，也不像平常嫌我吵时说的反话。

    我慢慢把意识浮回来。房间的灯光、笔电风扇的声音和她放在键盘上的手重新变得清楚。

    【我又不能去哪里。】

    子涵盯着萤幕上的名字，过了很久才回我。

    〖谁知道。〗

    【我只是安静一下。】

    〖那你可以先讲。〗

    【连不说话都要报备？】

    〖对。〗

    她回答得毫不犹豫，我差点笑出来。

    【那我现在报备。我要安静三分钟。】

    〖不准。〗

    【你刚才不是还嫌我吵？】

    〖现在不一样。〗

    我不知道哪里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子涵关掉笔记，把笔电阖上。从套房外面看，房里只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坐在书桌前；没有第二个杯子，没有第二双鞋，也没有另一道真正能被人听见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删掉我的游戏。

    冰箱里仍留着我爱喝的黑咖啡。

    那份受密码保护的笔记里，也还写着一个全世界都不记得的名字。

    子涵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，在早上才换过床单的床上躺下。

    〖明天早餐吃什麽？〗

    【麻辣锅。】

    〖谁早餐吃麻辣锅？〗

    【我。】

    〖不行。〗

    【那汉堡。】

    〖太油。〗

    【蛋饼加大冰奶。】

    〖你想害我肚子痛吗？〗

    房间里依然没有第二道说话声。

    可在她闭上眼睛以前，我们为了明天早餐要吃什麽，吵了整整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