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我以最强烈的措辞
? Alex Y. Grey 「老于你回来我就去学校了。」女儿照旧用不尊重的口气说,「晚饭不用等了——我和朋友有约。婷婷教授,很高兴认识你,祝你今晚在波士顿玩得愉快。再见!」 女儿晃动着马尾辫出了门。于青华和李婷婷坐在沙发上,相互恭维,说多年不见,气色这麽好。于青华替女儿道歉,说孩子被他宠坏了,没礼貌。他有点拘谨。李婷婷从提包里抽出一件礼物。 「金牌月桂冠,」于青华读着清酒瓶子的标签,「怎麽好意思让你破费。」 「连这点清酒都破费不起,终身教职还有什麽意思?」 于青华笑笑,不知他是否记得当年在日本餐馆关於付账的那段话。李婷婷来访,他没问来意,但他欢迎她,忍不住微笑;他的客套话——超出学术圈人们无拘束的一般作派——李婷婷听着有点滑稽。 「那年在地铁站,」她说,「我的车快开了,你问我想不想喝一杯。所以今天带了一瓶。」 「有这回事?」于青华低头问。 「你的原话是:要不别走,去我的旅馆一起喝一杯?」 「果然是这样。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。当时地铁吵,我以为你没听见。」 「我听见了。装没听见。」李婷婷弯下腰,想看看他的表情。 「没想到你记得这麽清楚。」于青华说。他仍然低着头。 「那是我职业生涯重要的一天,怎麽能忘呢?那家居酒屋还开张吗?想不想再去吃顿饭,我慢慢跟你讲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