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张 规矩

算盘珠子被她扣得叮当响。

    阿霞站在柜台前，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「这个月，你退了六个单，还有三个客人跑来跟我说你态度不好。」郑姨吐出一口烟雾，抬起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阿霞，「阿霞，我知道你怕得病，但我们做这行，吃的就是这碗饭。客人的脾气你得顺着，你这样搞，我不仅少抽成，店里的名声都要被你搞臭了。」

    「郑姨，我没跟客人吵架。」阿霞抬起头，声音很沉，「我不接受无防护，也不接下体不乾净、喝太醉会动手的客人。出了事，医药费店里不帮我出，我也没命继续替你赚钱。」

    郑姨凝视着她。

    这个二十四岁的女人，眼神里没有其他新人的慌乱与谄媚，只有一种极度理性的计算。

    郑姨做这行几十年，看过太多红极一时却突然消失的女人——有的烂在病床上，有的被酒醉的客人打残，有的怀了孕被密医弄到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。她们像是一次性的抹布，用完就扔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你这条规矩守得住？」郑姨问。

    「守得住。」阿霞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，「客人嫌我规矩多，是因为他只想嫖一次。但凡想活得长久一点、怕死的男人，最後会知道谁这里最安全。」

    郑姨沉默了许久，最後叹了一口气，挥了挥手手中的菸灰。

    「我不逼你。生意是你自己的，你少赚钱，吃苦的是你自己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想留在金凤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