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连痕迹也没有

【你是唯一听得见我的人。这不是证明，这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生病了。】

    子涵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〖我叫你不要再说我是生病！〗

    她真的生气了。

    胸口的疼痛和怒意混在一起，我分不清哪一部分来自谁。

    〖如果你只是我想出来的人格，你为什麽要一直想办法让我不相信你？你安静一点、配合一点，不是比较容易骗我吗？〗

    【也许这就是你替我设定的个性。】

    〖张智凯！〗

    她的声音只在脑中响起，身体却因那股情绪急促地喘着。

    我没有继续反驳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被她说服。

    而是那一刻，我突然连和她争下去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公园里的孩子从我们面前跑过。有人踩到落叶，有人笑着叫另一个人的名字。每一道声音都属於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有位置的人。

    只有我没有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我才说：【回去吧。】

    〖不找了？〗

    【嗯。】

    子涵仍坐在原地。

    〖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。〗

    【不用了。】

    我没有沉进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我还能看见她站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灰尘；能感觉她把已经不冰的奶茶丢进垃圾桶，再沿原路走出公园。

    我一直待在她能感觉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只是再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回程路上，子涵也没有再告诉我一定找得到。

    她终於明白，那句话现在听起来不再像希望。

    更像是在提醒我，今天究竟什麽都没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