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我怎麽可能忘
两个礼拜後,研究方法老师又丢了一份短作业下来。 这次不是校园心理谘商,也不是要我们继续修改那份已经改到看不出最初版本的访谈题纲。 老师要每组找两个共同生活超过二十年的人,分别询问同一段往事,再比较他们怎麽记得彼此。 「最好不要两个人一起访,」老师站在投影幕前提醒,「不然其中一个人很容易顺着另一个人的说法改口。你们要看的不只是事情发生了什麽,也包括每个人怎麽替同一件事留下不同的版本。」 怡安在笔记上写到一半,转头小声问子涵。 「我爸妈共同生活二十几年,吵架也吵二十几年,算不算?」 「你敢分开问,他们就敢给你两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。」子涵说。 「那不是正好?」 「前提是你交完作业还回得了家。」 怡安想了想,把刚写下的「爸妈」划掉。 我在子涵脑中笑了一声。 【这麽好的研究对象不要?】 〖你想做你自己去问。〗 【我用你的嘴问完,被赶出去的还是你。】 〖所以闭嘴。〗 最後,组员透过家里附近的社区关怀据点,找到一对结婚四十三年的夫妻。 访谈约在星期六下午。 陈伯伯先到,穿着熨得很平的浅蓝色衬衫,坐下後把太太的椅子也拉开。陈太太慢了几分钟,一走进来便嫌他把冷气出风口的位置留给自己。 「你明明知道我怕冷。」 「我想说你坐里面,比较不会有人走来走去。」 「坐里面就一定要吹冷气喔?」 陈伯伯没有反驳,只起身和她换位子。 两个人从坐下开始便没停过嘴,替我们省下不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