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你好,我叫林子涵
高雄回来以後,又过了三个月。 我没有忘记智凯。 只是渐渐学会,不再每天醒来都先等一个回答。 暑假的屏东田野,我最後仍然去了。 住宿改成自己负担的单人房。白天和组员访谈、走读,晚上回房整理笔记。当初担心的公共浴室、控制权交换和夜里突然醒来,全都没有发生。 活动结束时,每个人在成果墙上留下一句话。 我写的是:「这是我们完成的第一件事。」 没有人知道「我们」是谁。 回到高雄後,我把那张照片放进共同日志,在未来清单的暑期田野旁打了勾。其他项目仍留着:流星雨、另一个海边、回台南吃小吃、打游戏、麻辣锅,还有一次真正属於两人的天文观测。 我没有删掉它们。 开学後,我重新和怡安吃饭、上课,也开始把拖欠的报告一份份补完。偶尔有人问我暑假是不是发生什麽事,我只说出去走了一趟。 我没有再对着空房间不停说话。 但看到难吃的东西,仍会先在心里想他一定会笑;经过帽子店,也会下意识照一下玻璃。智凯不再是我每天等待的声音,却留在我做每一个选择以前,短短停住的那一秒里。 十月,天文社举办这学期第一次大型夜观。 报名表传到群组时,我看了三天。 第三天晚上,我打开共同日志,在「天文观测」旁边加了一句:「先去看看。」 夜观地点在郊外。社团租了车,傍晚从学校出发,抵达时天色已暗了一半。 山上的风比校园强。 我戴着浅驼色软帽,一手压住帽缘,一手和其他社员搬器材。社长忙着核对名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