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我还在呢
林子涵为什麽会在大年初一打给一对根本不认识她的夫妻,问他们的儿子有没有回家? 那个念头只出现一下,便被我压了回去。 子涵感觉到胸口沉下去,却不知道原因。 〖怎麽了?〗 【没什麽。回去再说。】 这次她没有逼问。 晚上回房後,第二次盥洗比前一晚安静许多。我照昨晚勉强谈好的方式,只做必要清洁,不在镜子前停留;子涵仍然全程绷紧,至少没有再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。 换好睡衣後,我们又试了一轮。 我平躺在床上,闭起眼睛,想像自己放开这具身体。子涵一次又一次叫我把手交给她,我也一次又一次答应。 身体仍然只听我的。 最後,我们谁都没有力气了。 我坐在床边,看着自己——看着子涵——垂在膝盖上的双手。 〖如果一直都换不回来呢?〗 【不会。】 〖你怎麽知道?〗 【不知道。】 〖那你还说不会。〗 【不然要说什麽?】 她没有回答。 我也没有。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想到,也许以後醒来的每一天,控制这具身体的人都会是我。子涵会一直被困在里面,看着我用她的脸和家人说话,用她的手生活;我则永远回不到原本的身体,只能假装成另一个人。 任何一句安慰在那个可能面前都显得很假。 所以我们沉默着睡着了。 初二早晨,窗外才刚亮,我便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