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、是个杂种

    「表妹,那家伙是个杂种,你可千万别坐在他身边,那会辱没了您的身份。」

    一个穿着白衫的少年见许棠眠径直朝那清瘦小少年走去,连忙快步凑上前,满脸殷勤地低声劝阻。

    他虽唤了一声「表妹」,却是攀亲带故、硬凑上来的远亲——这少年姓黄名达,乃是许棠眠外祖父庶妹的孙子,沾了点稀薄血缘便来族学蹭读书。

    他素来趋炎附势,最爱捧着许家本家的庶兄,如今见本家嫡支的千金入学,自然跟得极紧,生怕她与那底层少年同桌,坏了自家巴结的机会。

    许棠眠是礼部尚书许修棣的老来嫡次女,先祖曾任阁老,她从小千娇百宠长大,骨子里承袭了祖父的傲骨与风骨。

    听了黄达这番刻薄之言,她只轻轻撇了撇嘴,语气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「本姑娘可不记得有这样鸱枭之辈做我的表哥。」

    说罢,她再不看黄达一眼,提着裙角,稳稳走向最後一排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同桌是一个非常清瘦的小少年,十岁上下,身形单薄得像一株风中摇曳的细竹。

    他衣着虽旧,却洗得极乾净,骨架修长,却瘦得颊骨微凸,唯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,充满戒备与警惕。

    许棠眠对上那双眼睛,心头微微一怔。她从未见过同龄人露出这样的眼神,便柔声问道:

    「这位小公子,我能坐你身边吗?」

    大修民风开放,七岁男女同席并无严格避忌。

    那小少年——左朝枝,似乎没料到她听了黄达的挑拨後,还愿意靠近自己。

    在这书院里,看不见的阶层早已自然形成,他便是最底层的那一个,而眼前这个小姑娘,虽然打扮简洁朴素,可身上每一寸用料、每一针绣纹,都是顶级的。她是他只能远远仰望的天边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