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点头之交

她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慕之情，落进左朝枝眼里，让他悄悄捏紧了拳头。他只觉得心口正汩汩流着鲜血，各种黑暗阴沉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他多想追上去，告诉她，她的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可他又怕吓坏了她，只能强自压下满腔冲动，站在原地，呼吸渐渐粗重。

    其实，棠眠在看见左朝枝的那一瞬，心底也并非全然平静。她只是习惯将情绪藏得极好。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，因为他的离去，她曾哭湿了整个枕巾。

    那时她总是偷偷跑到父亲书房去看邸报，关心前线战事。

    一开始，她还曾亲笔写信想要寄往北疆。可那正是战事最惨烈之时，北境三城接连被屠，大将军被斩於城下。

    她为他担惊受怕，日夜难安。一年过去，两年过去，他的影子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一个九岁的女孩子，又能有多少深刻的执着呢？

    第三年、第四年……她基本上已很少想起他。

    就算从旁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，也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赫赫功绩，与自己再无关系。

    棠眠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凉亭里，几位青年才俊正在比试诗文，他们的佳句都能被誊抄传唱。往常，棠眠总会认真聆听，甚至准备好薛涛笺，用簪花小楷将司马青离所作的诗抄录下来珍藏。有时，她还会托人将写得最好的诗笺送到司马府上。

    自及笄之後，她